十月末的深圳华强北商铺,比往年同期更显冷清。
当然,冷的并非天气,而是交易行情。依照过去十余年的规律,每当苹果推出全新形态的硬件,首发头几天总会上演一场黄牛与钞票齐飞的狂欢。
但今年10月23日刚发售的iPhone Duo,仅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时,便将这股热潮扑灭。两天后的25日,在华强北、闲鱼及官方门店外的二级市场中,原价15999元起的机型,256GB黑色版已跌至15499元。
甚至,苹果官方客服的回应,也似乎证实了iPhone Duo溢价的暴跌。面对媒体关于价格下跌的追问,苹果官方客服罕见地没有含糊其辞,反而直言不讳:
“目前很多客户取消了订单。”
当然,iPhone Duo快速跌破发行价,其实并不令人意外。毕竟接近一万六的起售价本就注定它只是少数人的玩物,首批下单的大概率多是黄牛;再加上折叠屏至今仍相对小众,且不少主流应用在这块接近护照尺寸的屏幕上尚未做好适配,真正有意购买iPhone Duo的人自然只是极少数。
但始料未及的是,真正给市场带来巨大冲击、在围观者心中留下最深印象的,是一声包括苹果新任CEO铁牛在内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脆响”。
随后,折叠屏内屏上突然浮现出“裂纹”。
10月23日首销当天,一场令人哭笑不得的巧合跨越了南北半球。
在澳大利亚,一位刚从直营店取货的科技博主正对着镜头兴奋地录制开箱视频,手中的机器正常展开还不到二十次,铰链深处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异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数千公里外的上海国金中心直营店门口,一位清晨排队抢到首发新机的国内消费者,刚走出商场大门,手中的iPhone Duo在开合瞬间便发出了完全相同的声音。
紧接着,这两台相隔万里的手机,原本平整的屏幕折痕处,都瞬间浮现出一条约三厘米长的黑线,随后坏道在几秒内迅速扩散,最终演变为一道横贯整个右半屏的裂纹。
随后,各大社交平台上涌现出更多用户发帖,称自己使用次数不多,甚至刚开箱的iPhone Duo,在一次寻常的展开中被“掰坏”了。而在这条裂纹背后,是高达7998元的天价屏幕维修费。
所有被“掰坏”手机的裂纹样式高度一致,此时已有数码博主怀疑这是iPhone Duo的通病,一时间全球博主纷纷化身侦探,为苹果iPhone Duo的神秘裂痕寻找病因。
而目前看来最接近真相的,是知名拆解机构iFixit。
iFixit根据拆解影像、专利和CT扫描建立了铰链的三维模型,再与公开故障照片中的损坏位置进行对比,发现症结集中在连接排线开口与中央铰链支撑结构的过渡区域附近。
iFixit在闭合模拟中展示了两种可能的故障机制:
首先,在手机合上时,按理说一块原本用于托住弯曲后柔性屏的小垫片应稍微下沉,避免与柔性屏接触。
但现在的问题是,小垫片可能因卡住或其他小故障未下沉到位,一直顶住折叠后曲面屏弯曲时的水滴弯处,久而久之便可能造成局部应力集中,就像一直用小棍顶着屏幕,时间长了就会裂开并出现故障亮线。
另一个故障机制的假设是,由于苹果为控制屏幕弯曲轨迹、让内屏合上时收成水滴形,在铰链内部设计了一套相当复杂的弧形导向结构。
合上时,这套结构中的弧形导轨会故意设计得比周边零件稍高一点,正好包住弯曲的内屏,使其收成水滴状,这是正常设计。
但iFixit怀疑它在屏幕打开后该降回去、落平时有时未能完全收回,右侧仍顶着屏幕;此时若打开屏幕,柔软、娇贵的柔性屏就会被这根未收回的硬边顶住或刮到,直接将屏幕顶炸。
总而言之,iFixit的意思是,无论如何都是硬零件顶着软屏,最终将屏幕顶坏。
正是这样的拆机结果出来后,让许多人感到不可思议。毕竟无论是合上时托住柔性屏水滴弯的垫片,还是限制柔性屏收成水滴状的弧形导轨,都是折叠屏上非常常见且必要的设计。
为何中国已推出多款折叠屏手机且未出现的问题,苹果却栽了跟头?
当然,也有人会想当然地认为是苹果找了印度人来组装iPhone导致的公差问题,但这次苹果并未敢将首款折叠屏交给印度组装,所有产品均来自郑州的富士康工厂。
或许,这次的低级失误早在iPhone Duo的设计图纸阶段就已埋下。
尽管有媒体报道称,苹果早在2020年就开始研发iPhone Duo,至今已过去六年,乍一听苹果做折叠屏是“不打无准备之仗”;但实际上仅从iPhone Duo的铰链设计来看,苹果在这个领域确实仍是个新手。
首先,据《经济日报》报道,苹果折叠机项目开发超过五年,整机设计改版次数达到两位数,直到2025年下半年才确认全机设计、进入试产。界面新闻也报道,屏幕与铰链相关方案在量产前曾进行调整。
而且在铰链的产品设计上,苹果此次还犯了典型的初代产品通病:拼命做加法。
拆开iPhone Duo的转轴就会发现,苹果为追求理想状态下的阻尼感与平整度,往单个铰链中塞入了超过100个微型精密零件,内部密布细小的齿轮、弹簧与多级联动金属关节。
不过,在一个仅几毫米厚、却要承受反复动态弯折的狭小空间里,设计越复杂,就越需要充分验证各零件在实际开合中的配合,为制造误差与长期磨损留出余量,否则便可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意外。
因此,对折叠屏手机的铰链而言,“做减法”反而成为多家国产厂商持续推进的方向。
OPPO便有一条清晰的减件路线。初代Find N的铰链用了136个零件,到Find N2,第二代铰链减少至100个,比上一代少了36个。再到Find N3,产品负责人周意保在发布会后的专访中介绍,新设计又使铰链零件减少了33%。
荣耀的鲁班零齿轮铰链则将减法做到了支撑结构上。通过一体成型与一体化铸造,Magic Vs将原先92个支撑零部件精简到4个,结构重量降低了62%。
如此看来,高情商说法是苹果“自成一派”,低情商说法则是苹果在“逆行”。
而且尴尬的是,偏偏在这个最需要产线贴身磨合的节点上,苹果原有的纠错机制却掉了链子。
前魅族科技高管、怒喵科技创始人李楠近期在社交媒体上分析苹果供应链现状时曾明确提到,过去苹果研发全新形态的硬件,会常年派驻近2000名苹果工程师吃住在郑州富士康和东莞的供应链产线上。
若图纸上的导轨真与屏幕有干涉风险,需在工程验证阶段,通过设计与产线团队的反复磨合来发现和修正。
然而,苹果近几年持续推进印度制造布局,也让工程资源如何分配成为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在印度扩产的同时,苹果是否为中国折叠屏产线留下了足够的工程资源,使问题能及时传回设计端?
李楠对苹果与中国供应链日渐生疏的质疑,经过此次iPhone Duo的屏幕故障事件,让这层隐忧浮出水面。
或许,在苹果决定制造折叠屏时,存在一种心态:你们安卓都能造的机器,还有我苹果不能造的?
只是,回顾苹果高端折叠屏的开局受挫,其实早在几年前就已埋下伏笔。
是“领先”让苹果之所以成为苹果,但也恰恰是因为领先太久,让苹果亲手撞碎了自己的折叠屏美梦。
过去十五年间,苹果在直板手机和iOS系统生态上的统治力太强了。这种长期的成功,让库比蒂诺的精英们养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路径依赖:他们习惯了最后一个出场,习惯了在实验室里关起门来憋大招,以为只要挂上苹果的标志、申请几项复杂的机械专利,就能跳过工业制造必经的物理试错周期,像当年定义触屏手机一样重新定义折叠屏。
但显然,要造出一台畅销且接近完美的折叠屏手机,远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说在直板机产品力和iOS系统体验上,苹果与安卓阵营孰优孰劣仍有争议;那么在折叠屏这个细分领域里,迟到了五年的苹果,完完全全只是一个缺乏量产沉淀的“追赶者”。
这种“追赶者”的姿态,不仅体现在这次的屏幕故障问题中。不少用户拿到手才发现,不仅苹果号召开发者为iPhone Duo适配的号召力并未如想象中强大,甚至连苹果自己的某些系统软件,都还未为iPhone Duo做好适配准备。
更不用说,每天关于iPhone Duo的Bug和磨砂内屏的争论似乎永无休止。
前有Apple Vision Pro,昨有iPhone Air。iPhone Duo总不能成为第三款遇冷而终,甚至一代而亡的产品吧。而在众多用户期待中,悦盈娱乐也关注着这款设备的后续表现。

围绕悦盈入口,悦盈娱乐持续打磨更优质的服务。